第八章
第十二天早上,佳妮从厕所出来,手里捏着验孕棒。
她的手抖得很厉害,脸色白得像纸。
韦知礼接过来,看着上面清晰的两条红杠,脑子里一片空白。
怀上了。
真的怀上了。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尤喜。
尤喜也看着那根验孕棒,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很深,看不出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他应该高兴的,女儿能活命了。可为什么……心像被掏空了一样?
尤喜接过验孕棒看了看,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很好。准备一下,今天就去自首。”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在这之前,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们。”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新闻页面,递给韦知礼。
标题很醒目:《南宁警方悬赏通缉毒品案在逃女犯,疑犯容貌出众引热议》。
下面配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佳妮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花海前,笑得灿烂。领口开得有些低,锁骨清晰,乳沟若隐若现。评论区里全是下流的调侃和意淫。
韦知礼的手抖得厉害。
尤喜收回手机,语气严肃:
“这照片不知道被谁翻出来发到网上了,现在全国都在传。如果去南宁自首,路上很可能被认出来,到时候麻烦更大。我们改去镇上派出所。镇里人少,先把手续办了,等南宁派人来接。”
他又看了佳妮一眼:
“把头发剪短,换身不起眼的衣服,尽量别让人一眼认出来。”
半小时后,佳妮出来了。
齐耳短发,旧工装外套,发白的运动裤,破帆布鞋,灰色鸭舌帽压得很低。如果不仔细看,确实很难把她和照片里的女孩联系起来。
叁人上了车,朝镇上开去。
派出所是栋叁层小楼,外墙瓷砖已经脱落了不少。
尤喜亮出律师证,说明来意。警察核实通缉令后,很快确认了身份。
“带进去,先搜身,再关起来。联系南宁,让他们派人来接。”
两个女警察架住佳妮的胳膊,把她带进审讯室。
“把衣服脱了。全部,一件不留。”
佳妮的脸涨得通红。她在门口几个男警察的注视下,一件件脱掉衣服。工装、T恤、内衣、裤子、内裤……最后全身赤裸地站在水泥地上,双手下意识捂住胸前和下体,身体抖得厉害。
女警察的手很粗,从头发摸到脚趾,每一个缝隙都不放过。
“抬胳膊。”
“转过去。”
“腿分开。”
十分钟后,她们扔给她一套蓝色的旧囚服。
“穿上,带走。”
因为小镇的派出所正在改建,没有女拘留区尚未开放,于是她被带到了男拘留区。
铁门打开,一股混杂着汗味、尿骚和霉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大通铺上挤着二十几个男人,大多光着膀子,只穿内裤或大裤衩。看到佳妮被推进来,所有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哟,来了个妹子!”
“警察够意思,还给我们送福利!”
哄笑和口哨声炸开。
一个满身纹身的壮汉站起来,朝她走过去,咧着黄牙:
“小妹妹,别怕,哥哥疼你。”
他伸手就抓。佳妮尖叫着躲开,却被几个男人堵住退路,很快被逼到墙角。
壮汉一只手撑墙,另一只手隔着囚服捏了她胸口一把:
“操,真大。”
佳妮痛得叫出声,拼命挣扎。周围全是起哄声。
就在壮汉准备继续动手时,铁门外传来警察的呵斥:
“干什么呢?!安静!”
男人退开了些。警察打开小窗看了一眼,只丢下一句“都给我老实点”,便锁门离开。
佳妮蜷在角落,囚服被扯松了几颗扣子,胸口起伏得厉害,眼泪不停往下掉。
下午,有人当众在墙角的塑料桶里小便。佳妮羞得把脸埋进膝盖。
很快她自己也憋不住了。在二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她不得不走到那个脏桶边,背对众人,解开裤子蹲下去。
尿液打在桶壁上的声音清脆刺耳。身后立刻响起口哨和低笑:
“屁股挺翘啊……”
“水声真响……”
她尿完后几乎是逃回角落,把脸死死埋进臂弯里。
晚上九点熄灯。
黑暗中,此起彼伏的鼾声里,很快混进了另一种声音——压抑的喘息、黏腻的水声、低低的呻吟。至少有四五个人在同时自慰。
佳妮捂住耳朵,却挡不住那些声音往脑子里钻。
热得睡不着。通铺没有空调,二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汗味和体臭蒸得人发晕。
她实在受不了,爬起来,走到墙角的水龙头前。
凉水很小。她把囚服、内衣、内裤全部脱掉,赤裸着站在微弱的应急灯光下,一捧一捧地往身上浇水。
雪白的身体在昏暗中格外刺眼。汗水被冲走后,皮肤泛着水光,乳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腰线和下肢的曲线毫无遮挡。
周围已经有人醒了,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有人低声交换着下流的评价,却没有人敢真的走过来——铁门外的警察随时可能出现。
佳妮快速冲完,用衣服擦了下身上的水,再重新穿上。囚服紧紧贴在身上,把身材轮廓勾得更清楚。她走回自己的位置,蜷缩起来,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些低语还在继续:
“这身材……真他妈可惜了。”
“明天就被送走了……”
“要是能摸一把就好了……”
佳妮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往草席上滴。
第二天上午,南宁的警察来了。
他们给佳妮重新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韦知礼和尤喜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车子远去。
韦知礼眼睛通红,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尤喜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韦,她现在怀孕了,死刑是免了。后面的事,我尽量帮她争取。”
韦知礼只是点了点头。
警车驶出小镇,朝南宁方向开去。
佳妮坐在后座,手铐冰凉,低着头。
她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那里还什么都摸不出来,却已经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车子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她知道,真正的看守所、审判、漫长的刑期,都在前面等着她。
但至少,她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