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重逢
墙头上的士兵们没动,可目光动了。
苏酥刚解除变身,脸色苍白地靠在妈妈身上,金发褪成原来的乌黑,光焰熄灭之后整张小脸只剩一层薄汗和疲惫。
但即便如此,那张十四岁就精致得过分的小脸,在围墙顶端逆着夕阳的光线里仍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妈妈站在苏酥身边扶着女儿的胳膊,黑色修身长袖被晚风吹得贴住胸口,38G的乳房把衣料撑出两个饱满的弧度,工装裤裹着腰胯,从背后看过去,臀部的轮廓在墙头投出的光里圆润得过分。
几个士兵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就移不开,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惊艳,有一个年轻的还咽了一下口水,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他才慌慌张张把头转回去。
而那位拿弓箭的年轻男子从瞭望塔钢板台面上走下来,深情平静,是周边唯一一个没有因为美女而产生情绪波动的人。
他目光在我们三个人身上平平地扫过一圈,落在我脸上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从肩侧取下弓,在身后站定,右手扶着弓背抵住地面,左手贴在身侧,朝我行了一个干净的礼。
那个礼的姿势很标准,腰背笔直,下颌收得恰到好处。
“我叫沈荣,是这片区域的负责人。很高兴见到你。”沈荣声音很沉稳,带着一股干练劲,“不知如何称呼?”
沈荣?
我心脏漏跳了一拍。
前世我在审讯一个从北方来的流民时,从他嘴里听过这个名字。那人说荷城在末日初期有一个用弓箭的异能者,能给他的箭附加一种刀子一样的锐气,射出去的东西比子弹还难防。
沈荣,异能锋利附加。
前世记忆里对这个人的描述很有限,但有一条我记得特别清楚:他死在一个非常麻烦的东西手里,那个东西在末日之战前就宰了多位人类六阶强者。
就是那只被我灌死的海蚀鬼,噬魂者!
按照前世的轨迹,沈荣会在末世第九年死于噬魂者之手。但他在死之前,在弓箭上附加了足够伤及灵魂的极致锋利,重伤了噬魂者,让那只东西养了半年伤。
在它杀死的诸多六阶强者中,沈荣是极少数能真正伤到它的。
我内心感慨一声,小小荷城还真是卧虎藏龙,先是宁紫苑,现在又是沈荣这个将来的六阶弓箭手。
思绪收回现实,我朝他点了点头,开口问:“宁紫苑没和你说吗?”
沈荣摇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宁姑娘没有。”
“我叫苏航明。”我伸右手,往身侧偏了偏,“身后二位是我妈妈夏秋婉和妹妹苏酥。”
沈荣的目光在我名字上停了一秒,然后右手的弓交到左手,伸手握上来。掌心的温度不高,指节干净有力,一握即松,干脆利落。
“幸会。”他转头朝围墙内侧唤了一声,“刘义。”
一个年轻士兵从人群里跑出来,二十出头,脸圆,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站在沈荣面前腰挺得笔直。
“带他们进去,四楼。”沈荣把弓重新背到肩上,朝我们点了一下头,“我这边还有事,先失陪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主楼方向,背影在探照灯的光柱里拉得很长,步伐很匀。
刘义看我们几个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赶紧招呼:“几位、几位这边走,我带路。”
他走在前面,步子有点急,回头讲话的时候差点被路面上散落的一截钢缆绊住,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走了一段路他压低声音跟我们说:
“你们可别怪他冷淡,沈队一直就这样,话少。其实他这人靠谱,我们能撑住很大程度上靠沈队。”
我侧头看了一眼妈妈和苏酥,妹妹已经缓过来一些,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靠在妈妈胳膊上的力度没那么重了。
队伍从围墙内侧穿过一片空地走向主楼。沿途的走廊要比外面的停车场干净,两侧堆着码好的物资和停放整齐的搬运工具。灯是挂在天花板上的那种工业灯管,亮的,光线有点偏白。
走进超市主楼之后,妈妈和苏酥的身影一下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楼大厅被改造成了临时生活区,货架和布帘子隔出很多个小隔间,人们围坐在各自的火炉旁或货架桌前。
我们走过通道的时候,几个正在喝水或切菜的人抬起头,先看了刘义一眼,随即目光就被妈妈和苏酥锁住。
妈妈一米七八的身高在女性里本就醒目,黑长袖裹着那具凹凸到夸张的身材,走路的姿态从容不迫,从任何角度看过去都不像是末世里的人。苏酥跟在妈妈身侧,个头小了一号,但那张温润娇嫩的脸和鹅黄色棉裙下面鼓起来的胸口,同样让不少人眼睛一亮。
宁紫苑落在队伍最后面,眉眼间那点倦意也没遮住她的好看,几个人刚想站起来凑过来,就看到刘义背着手走在前面,又明显对我们格外客气,犹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而且,我们面容健康白净,气色很好,能在末世保养得如此之好,大概率非富即贵。
“你们都是异能者。”刘义走进一号楼梯口之后才小声跟我们说,“沈队说过了,凡是进基地的异能者,直接分配四楼。那里是专门收拾出来给异能者住的地方,环境比下面整齐,物资发放也多一档。”
“这个基地的最高负责人是谁?”我问他。
刘义掰了掰手指:“两个,楚长民楚排长和沈心儿同志。楚排长是军方这边的人,管作战和防御;沈心儿同志是后来加入的,异能可以安抚大家伙的情绪,人也细心,基本上基地的日常都是她在主持。”
妈妈原本走在苏酥身侧,听到“沈心儿”三个字的时候脚步猛地停住,扶在苏酥胳膊上的手也跟着一紧。
小姑娘被捏得抬了一下头:“妈妈?”
没回复苏酥,妈妈的语气顿时激动起来:“沈心儿?”
刘义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她以前是不是在高中教英语?”
刘义脸上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脚步也慢了下来:“原来夏同志以前和她认识吗?”
“她是紫寒的班主任!”
说完妈妈转向我,眼神里的东西全都亮了出来,黑色的长袖被胸口一个急促的呼吸撑得一鼓:
“明明,沈心儿是紫寒的老师!她说不定知道紫寒现在在哪!”
我脑内那根线瞬间串了起来,荷城一中突围出来的人、城东的超市据点、沈心儿、紫寒。如果沈心儿在这里,姐姐大概率也在这里。
“刘义。”我打断了他往前走的动作,“能不能现在带我们去找沈心儿?”
刘义刚要开口回答,一个声音从侧前方的楼梯口传过来,女声,音色干净,字与字之间间隔均匀但不生硬,听着就让人心里松快:
“不必找了,我就在这。”
所有人的视线转向那个方向。
两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在前面的女子年纪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长到小腿,收腰的款式把上身的轮廓勾勒得恰到好处,不至于太露,但每一处曲线都清晰。
那一头长发垂在肩上,五官精致到挑不出一处瑕疵,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白。她斜侧着身姿下楼,脚步不紧不慢,裙摆随着动作在脚踝处轻轻扫动。
她的左手牵着一个人。
那个人跟在女子身旁,半低着头,脚步比女子快半拍又慢半拍,像是在犹豫什么。等到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定,她才抬起头来。、那双一贯冷淡的眸子,此刻睁得很开。
一米七二的身高,白色长袖衫裹着胸口那对饱满的弧度,灰色运动裤束着细腰和饱满的臀线。皮肤白到近乎透明,五官清冷,可此刻站在那里的整个人却像一团被压了四年的冰,终于开始化开。
苏紫寒。
她站在楼梯最后一格上看我们,视线一个一个扫过:妈妈,我,苏酥。
沈心儿松开她的手,退开半步,站在侧后方看着,眼底那层七彩斑斓的光缓缓流转着,将周围围观人群的躁动安抚下来。
自末世后分开已久的姐姐,终于重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