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被迫之妥
夜凉如水,孤月悬空。
自那一日在前院主屋中遭了苏清璇那一记如万载玄冰般的严词训斥之后,莫枯彻底被那股恐怖的极寒威压吓破了胆。
在随后的几日里,他变得比往日更加谨小慎微、老实本分。
每日傍晚,他算准了时辰在后厨将清淡精致的三菜一汤一粥烹制停当。待听到前院那一声熟悉的御剑落地轻响,他便低垂着脑袋,双手稳稳托着红漆木盘,极其规矩地在门外轻敲两声,送入饭食。
从进门到搁下碗盘,他的脑袋死死低垂在胸前,眼睛连半寸都不敢偏离脚下的青砖方寸,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放下饭菜,他便立刻识相地躬身倒退着退出房间,关拢房门。
待半个时辰后,他再次如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前来收拾碗筷,随后便老老实实地回到后院挑水烧鼎。待那庞大的青铜大水鼎烧得滚沸,他便隔着门缝极尽谦卑地通报一声,随后便飞也似地缩回后院柴房之中,紧闭门扉,再也不敢有半句多余的言语,更不敢露出半分非分之想。
而苏清璇亦是每日天不亮便御剑前往半山腰的传功平坪。
连续数日毫无保留的剑意输出、以神念强行校正姜月皎与顾怀安周身数以百计的经络关隘,让这位向来冷傲坚韧的真传大师姐,肉身深处的疲乏与负荷积攒到了前所未有的临界点。
……
这一夜,万籁俱寂。
主卧静室之内,青铜小炉中燃着淡淡的凝神冷香。
苏清璇一袭素白宽大的常服道袍,长发随意披散在后背之上,正端坐在静室正中央那一面由万年青灵草编织而成的温润蒲团之上。
然而,她此时的坐姿,却显得有些僵硬与别扭。
后颈处的“风池穴”、“大椎穴”以及双肩两侧的“肩井穴”,因连续多日频繁挥动本命飞剑示范、加之缺乏外力按压疏导,此刻宛如凝结了一层坚硬如铁的顽固硬块。
一股股沉重刺骨的酸胀麻木之感,顺着颈椎的经络不断向着天灵盖与双臂处蔓延,扯得她整条脊梁骨都泛起一阵阵隐隐的发紧作痛。
【肩颈处的滞涩……竟已沉重到了这般地步。】
苏清璇在识海深处微微蹙起秀眉。
【若继续这般僵硬下去,明日在悬崖平坪上推演高阶实战剑式,只怕手臂出剑的力道便要偏离半寸。】
心念微动之下,苏清璇并未多想。
她双手在膝头结成太阴导气印,调动起丹田深处那一缕精纯温润的极阴真元,试图运转一门温经通络的辅助吐纳小法门,引动体内的灵力自内向外去强行冲刷、融化肩颈处那一团坚硬的经脉结节。
然而——
她终究低估了连日来肉身极度透支所带来的经络脆弱!
就在那一缕精纯冰凉的太阴真气刚刚强行冲入后颈“大椎穴”狭窄经脉的刹那!
原本紧绷到了极致的皮肉筋肉,在冷热气劲的剧烈刺激之下,不仅未能如愿化开,反而毫无预兆地产生了一场狂暴的经络痉挛!
“唔!!”
一声极为痛苦的闷哼自苏清璇毫无血色的朱唇之中骤然溢出!
体内奔腾的真气逆冲溃散,一股钻心剜骨般的剧烈剧痛如同一道雷霆,狠狠在她后颈与双肩的骨膜之间炸裂开来!
刹那间,她整条脖颈与两侧香肩的肌肉,竟在瞬间化作了一片死死僵硬的石雕,彻底凝固锁死,连向左向右转动哪怕半寸都无法做到!
剧烈的酸痛撕扯着神经,苏清璇那张冷艳绝伦的面庞在瞬间褪尽了血色,惨白如纸,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更是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冰凉的冷汗!
【不好……经脉岔气紊乱了!】
苏清璇心中一沉。
她强忍着剧痛,咬紧牙关,试图再次调动体内其他经络的灵力去尝试化解。
然而,后背脊椎与颈椎交界之处乃是修士周天运转的重要死角,此时内力已然被锁死在经脉之中,单凭体内的真气,根本无法由内向外去冲开这一处被外力筋肉生生锁死的死穴!
她尝试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每一次暗自发力,引来的只有更加剧烈撕裂的钻心痛楚,整个人端坐在蒲团之上,娇躯僵硬得宛如一尊动弹不得的白玉雕像,甚至连抬手去摸一摸后颈都无法做到。
“巧儿……”
极度的难受与本能的无助驱使之下,苏清璇薄唇微张,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低沉的呼唤。
然而,空旷死寂的房间里,唯有寒风吹过窗棂的沙沙声。
没有任何清脆甜柔的少女声音回应她。
苏清璇的身躯微微一震,那一双因剧痛而泛起微弱水雾的清澈凤眸,神色一黯。
【巧儿……今早便已然拿着丹药下山探亲去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的刹那,残酷的现实如同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苏清璇的心头——
此时此刻,在这座孤悬于九天云海之上的绝顶雪霁别院之中,除了她自己之外……
便只剩下了后院柴房里住着的那个干瘪老奴!
【难道……当真要唤那个老汉进来替我按压穴位?】
一股强烈的排斥、抗拒与自尊受损的荒谬感,瞬间在苏清璇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是太玄天宗高高在上的真传首席大师姐,一身冰肌玉骨,平日里何曾让任何外人触碰过分毫?
前几日她才刚刚将那个老汉严厉训斥了一顿,若是此刻主动将他唤入闺房替自己推拿按穴……
【不行……成何体统!】
苏清璇咬着牙,试图再次强行运功冲穴。
“嘶——!!”
后颈处猛地传来一声极为刺耳的经络抽搐剧痛,痛得苏清璇眼前阵阵发黑,险些一头自蒲团上栽倒下去!
冷汗顺着她白皙的颊侧滑落,浸湿了月白寝袍的领口。
理智在剧烈的肉体痛苦面前,开始飞速权衡利弊。
【若不及时以外力推拿按开大椎穴的死结……今夜体内的太阴真气便会彻底淤堵在心脉边缘,明日莫说是去悬崖平坪授课,便是连一身剑意都无法正常运转,甚至可能留下经脉萎缩的暗伤……】
【他不过是一个年过半百、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俗老奴,形同草木微尘。】
【我只需让他以凡俗手法按开大椎与风池两处穴位便可。】
苏清璇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在心中暗暗下达了最冰冷、最决绝的誓言:
【若他敢有半分心怀鬼胎、手脚不规矩……我即便拼着经脉反噬受损,也必当场拔剑斩其双手,将其废去生机,彻底丢下这万丈绝壁深渊!】
……
心念既定,苏清璇不再迟疑。
她端坐在蒲团之上,强忍着后颈处传来的钻心剧痛,运起体内仅存的一缕微弱真气,将冰冷清脆的嗓音,顺着窗缝向着后院的方向沉沉送出:
“来人……”
声音不高,却带着上位修士特有的穿透力。
……
而此时此刻,后院那一间破旧阴暗的柴房之内。
莫枯正合着衣服躺在干草堆里,闭目养神。
隐隐约约之间,夜风之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却清冷熟悉的女子呼唤声。
莫枯整个人猛地一惊,一下子从草铺上坐直了身子!
【仙子在叫人?!】
莫枯连忙翻身下榻,拉开柴门走出屋子。
只见前院主屋的窗棂之上,柔和的烛火依然明晃晃地亮着。
莫枯深吸了一口气,不敢有丝毫怠慢,迈开脚步,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到了主卧木门前回廊处。
他深深弯下腰背,将脑袋抵在胸前,小心翼翼地轻声询问道:
“仙……仙子,是您唤老奴么?”
屋子里沉默了数息的时间,随后传来了苏清璇那一如既往冰冷、但此刻明显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不适与紧绷的嗓音:
“进来。”
……
“吱呀。”
莫枯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迈过了门槛。
屋内的烛火有些摇曳。莫枯恪守着奴才的本分,脑袋深埋,两只浑浊发黄的老眼死死盯着脚下的青砖地面,走到屏风前三步之处垂手肃立,沙哑着嗓子恭敬问道:
“不知仙子深夜唤老奴前来……有何要事吩咐?”
端坐在静室中央蒲团之上的苏清璇,整条脖颈与肩背僵硬得无法动弹。
她微微垂着眼帘,清澈幽深的凤眸冷冷扫过眼前的老奴,清脆冰凉的声音在死寂的静室内缓缓响起:
“你前几日……曾言你懂得几手凡间的推拿正骨、寻穴舒筋的手法?”
莫枯身子微微一震,虽然心头有些诧异,但连忙点头如实回禀道:
“回仙子的话,正是!老奴早年在凡间大宅当差之时,确实跟走方郎中学过几年推拿穴位、舒筋活血的粗浅功夫,凡俗之人的经络酸痛,老奴确实认得几个穴位……”
苏清璇强忍着后颈处不断侵袭而来的阵阵刺痛,神色清冷如霜,淡淡开口道:
“我方才在蒲团上打坐入定,行气略有不顺,导致周身经脉有些紊乱,后颈与双肩处的穴位彻底僵硬滞涩住了。”
苏清璇的声音平静无波,但话语之中,却带着一股如刀锋般森寒刺骨的严厉警告:
“你过来,用你学过的那套手法,替本座将后颈的大椎穴与风池穴按揉疏通。”
苏清璇凤眸微凝,字字如冰:
“你且听好。你只管疏通这指定之穴,手脚若敢有半分不老实、有哪怕一丝多余的僭越动作……你当知晓自己的下场。”
……
这番清冷威严的话语落入莫枯耳中的刹那!
莫枯整个人如遭雷击,浑浊的眼珠子猛地在眼眶中狠狠一跳!
狂喜!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狂喜与震惊,如同一股滚烫的岩浆一般,瞬间在他干瘪的胸膛深处轰然炸裂开来!
【天老爷啊……】
【仙子……高高在上的大剑仙……竟然真的要老奴替她按压肩背穴位?!!】
莫枯险些按捺不住内心的狂跳!
但他毕竟是在深宅大院里浸淫了一辈子的老油条,深知此刻若是露出一星半点的轻浮与猥琐,下一刻便会招来神形俱灭的杀身之祸!
他强行将所有的贪婪死死压在心底最阴暗的深渊之中,表面上依然将腰背弯得极低,诚惶诚恐、极尽忠诚地连声应道:
“老奴明白!老奴全明白!老奴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绝不敢在仙子面前放肆!老奴一定规规矩矩替仙子按穴疏通!”
说着,莫枯弓着身子,迈着小碎步,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朝着蒲团前走去。
“且慢。”
然而,就在他刚刚挪动脚步的刹那,苏清璇冰冷平淡的声音再次叫住了他。
苏清璇神色冷漠,淡淡吐出四个字:
“先去净手。”
莫枯猛地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常年劈柴干活、布满老茧与泥灰的粗糙脏手,瞬间反应过来!
“哎!是是是!老奴该死!老奴这就去洗!”
莫枯一溜烟地小跑出了主卧,一路狂奔到了后院厨房的水缸旁。
他抓起一大块烈性皂角,舀了满满一盆冷水,在木盆里疯狂地揉搓着自己的双手!
“滋啦、滋啦!”
两只粗糙如老树皮般的大手在肥皂水的浸泡下,被他用力地死命搓洗着,甚至连指甲缝里的黑泥都用粗布细细抠挖得干干净净,两只手掌被他硬生生搓洗得通红发烫,几乎快要脱下一整层粗皮下来!
……
片刻之后。
莫枯擦干了双手,再次脚步轻稳地回到了主卧静室之中。
他躬身站在蒲团前三步之外,将那双洗得干干净净、泛着红色的粗糙双手恭敬地端在身前,低声回禀道:
“仙子,老奴已然将双手洗得干干净净了。您看……具体是哪两处穴位需要老奴按揉?”
苏清璇端坐在蒲团之上,因后颈僵硬无法转头,只能平视前方,清冷的声音清晰明确地报出了位置:
“后颈正中第一凹陷处,乃是大椎穴;后脑两侧凹陷、耳垂齐平之所,乃是风池穴。”
“是,老奴知道了。”
莫枯小心翼翼地迈步走上前去。
看着一动不能动的苏清璇,莫枯极为识相,并未直接伸手触碰她的衣物。
他伸出两只大手,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地按在了苏清璇身下那一面厚重宽大的万年青灵草蒲团的边缘。
双手发力,莫枯极其平稳、缓慢地将整张蒲团连同端坐在其上的苏清璇一起,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转了半个圈。
原本面向前方的苏清璇,此刻整个人已然彻底将那一袭素白整洁的背影,毫无保留地背对着了莫枯。
站在苏清璇的正后方,视线掠过她削瘦挺拔的双肩与那一头顺滑如墨的如瀑青丝。
莫枯那两只粗糙发红的大手悬在半空之中,不可遏制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干瘪焦黑的喉结剧烈滑动,莫枯狠狠吞咽了一大口唾沫,用沙哑颤抖的声音,极其艰难地磕磕绊绊开口道:
“仙……仙子,老奴……老奴这便要按了……”
苏清璇缓缓闭上了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
在水雾般的夜色之中,从毫无血色的薄唇之中,极冷淡、极轻微地挤出了一个单音:
“嗯。”
……
得到了这声许可,莫枯深吸了一口气,再也按捺不住。
他将两只宽大粗糙的手掌缓缓探上前去。
那两根布满厚重老茧的大拇指指腹,精准而沉重地,重重压在了苏清璇后颈处的大椎穴与左侧风池穴之上!
肌肤相隔着单薄温热的月白寝衣领口相触!
一股属于凡俗老奴粗硬、温热、带着老树皮般粗糙质感的巨大按压力道,如同一枚重锤一般,瞬间狠狠碾压在了苏清璇僵硬痉挛的经络结节之上!
“唔……”
极度的酸胀与刺痛让苏清璇身躯微微一颤,但她生性要强,死死咬着朱唇,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
莫枯见苏清璇未曾发怒斥责,心头大定。
他那两根粗壮有力的大拇指,开始依照当年在凡间学来的正骨手法,以极深沉、极有节奏的力道,在坚硬如铁的穴位硬块上用力地打着圈、向下狠狠碾压揉散!
“仙子……您看这力道……可还使得?”莫枯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声。
苏清璇双眸紧闭,没有说话。
莫枯不敢怠慢,两只大手不断变换着推拿发力的角度,沉重的力道不断顺着大椎穴的死结处深层渗透进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莫枯那粗糙却极具蛮力的凡俗手法持续重压之下,原本锁死在苏清璇后颈经络之中的那一团逆冲真气,终于在剧烈的酸痛之中,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啵”的一声轻响!
气血骤然贯通!
原本坚硬如石雕般的后颈肌肉,在这股大力的揉按之下迅速软化舒展开来。
苏清璇只觉得原本压在天灵盖上的沉重沉闷之感瞬间消散,后颈处泛起了一阵阵微弱的温热,她尝试着轻轻晃动了一下臻首——
脖颈与双肩,终于重新恢复了自如转动的能力!
“停下吧。”
苏清璇缓缓睁开凤眸,清冷的声音在屋内淡淡响起。
……
莫枯依言连忙收回了双手,躬身退后了半步。
看着神色稍缓的苏清璇,莫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老辣的市井经验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更进一步的绝佳借口。
他将腰弯得极低,语气诚恳而关切地开口劝说道:
“仙子……方才老奴按压穴位时察觉到了,您这并非是寻常的偶感岔气,而是经年累月练剑授课、肩背深处积攒了极深的劳损与暗劲所致。”
莫枯抬起头,语气极尽为难与真诚:
“大椎穴的死结虽勉强按开了,但若不趁着这股热气,将您整个双肩与肩胛骨两侧的筋络彻底揉散揉透……只怕不出两日,等仙子再去悬崖练剑发力,这经脉僵硬锁死之事……还会发生第二次啊!”
莫枯咽了口唾沫,语气诚惶诚恐地再次自荐道:
“仙子若是不嫌弃老奴粗笨……老奴愿……愿替仙子好生把两边肩井与肩背好生推拿按摩一番。老奴对天发誓,只按肩膀筋骨,绝不敢有半点逾越乱动!求仙子体恤自己的身子骨啊……”
……
这番话语一出,静室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漫长而窒息的寂静。
苏清璇端坐在蒲团之上,清冷无暇的玉容之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剧烈的挣扎与纠结。
方才点穴救急,尚可以说是迫于无奈的正骨之法;但若让这老汉真真正正站在身后为自己揉肩按背,那便是实打实的贴身服侍推拿了!
苏清璇紧抿着薄唇,没有立刻说话。
而站在身后的莫枯,见苏清璇迟迟没有回应,以为仙子心生反感。
他极为老辣,深知以退为进的道理,不敢将苏清璇逼到绝境。
“是老奴多嘴冒犯了……老奴告退……”
莫枯叹了一口气,佝偻着身子,缓缓地转过身去,迈着略显迟缓的脚步,一步一步、极其落寞地朝着房门大敞的门槛处退去。
一步、两步、三步……
眼看着莫枯那只穿着深灰布鞋的大脚,即将彻底跨出主卧门槛的刹那!
端坐在蒲团之上的苏清璇,那一双清澈幽深的凤眸深处,闪过了一抹最终妥协的无奈。
她清脆冰凉、宛如泉水击石般的嗓音,在死寂的夜色中淡淡吐出:
“只可按揉肩颈,不可干别的。”
……
这声极其简短、却带着无上赦免的清冷敕令,如同一剂烈药,瞬间让莫枯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那只迈出门槛的脚瞬间缩了回来,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无法掩饰的巨大狂喜!
莫枯连忙转过身来,把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连声应道:
“老奴遵命!老奴遵命!仙子放一万个心,老奴只求替仙子化解疲累,绝不敢有半点逾越乱来!!”
苏清璇没有再看他。
她提起月白常服长袍的下摆,自蒲团上缓缓站起身来,迈开修长挺拔的玉腿,走到了一旁雕花沉香木椅前,从容端庄地坐了下来。
而莫枯则快步走上前去,绕到了木椅的正后方。
深吸了一口气,莫枯伸出那一双刚刚洗得干干净净、却依然布满了厚重粗糙老茧的大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半刻,小心翼翼地低声开口道:
“仙子……老奴要开始了。”
苏清璇缓缓阖上了那一双清澈幽深的绝美凤眸,没有说话。
下一刻。
两只宽大、粗硬、宛如粗糙老树皮般温热的大手,稳稳当当地按落在了苏清璇那一双平直修长、隔着单薄月白衣袍的削肩之上!
一股前所未有、带着凡俗老奴粗重蛮力与粗砺摩擦感的异样触觉,瞬间顺着双肩的皮肉,清晰无比地传遍了苏清璇的四肢百骸!
闭着双眸的苏清璇,娇躯在初触的刹那微不可察地轻轻紧绷了一下。
然而,在莫枯那娴熟老辣的正骨手法用力拿捏之下,肩头紧绷酸痛的筋骨,却在这双粗糙大手的反复揉按之中,不可抗拒地一点点被生生揉散开来……
